舱外是潺潺的水声,和眼前重伤昏迷的男人。
苏瑾禾闭上眼,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疲惫涌来,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无论如何,路还要走下去。
林晚音还在行宫里,等着她回去。景仁宫那一屋子人,还指望着她。
而眼前这个谢不悬,至少目前,是盟友,是揭开迷雾的线索。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谢不悬脸上。
高热退去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没了平日里的沉肃,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依旧浓黑,但东方天际,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蟹壳青的痕迹。
谢不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苏瑾禾立刻警醒,身体微微前倾。
他极其困难地掀开了眼皮。 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地对着舱顶那片昏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视线最终落在了苏瑾禾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苏瑾禾端起手边还剩最后一点底子的水碗,凑到他唇边。“慢慢喝。”
谢不悬就着她的手,啜饮了两口。
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他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不少。
“……多久了?”
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夜。”苏瑾禾简短答道,放下碗,“殿下高热已退,但伤势仍重,毒素也未全清,需安心静养。”
谢不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在她沾着灰尘的脸上停留,又扫过她因频繁浸水而起皱的指尖,最后落回她沉静的眼眸。
舱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