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轻轻推开后舱的门,闪身进去,反手闩好。
草席上,谢不悬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又差了些,呼吸粗重,额头滚烫。
发热了。
苏瑾禾心一沉,跪坐下来,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伤口感染加上毒素影响,最怕的就是高热。
她将偷偷用干净罐子装的凉开水一点一点喂进他干裂的唇间。
又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蘸了水,敷在他额头和脖颈动脉处,物理降温。
动作间,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他紧握的左手。那枚染血的箭头还被他死死攥着。
她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脆弱的下颌线。
这个骄傲的郡王,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这肮脏狭窄的船舱里,生死一线。
而她,一个穿越而来,本该在宫廷角落里默默求存的宫女,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命运真是荒谬。
她替他换下额上已经变温的布条,重新浸上凉水。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滚烫的皮肤。
“谢不悬,”她低声说,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可不能死在这里。” “我们……都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第53章
顺风号后舱里, 那盏豆大的油灯早已熄灭,唯余板缝间漏进的值夜灯笼的昏惨惨的光。
光影随着船只轻微的摇晃,慢吞吞地挪移,映得角落里堆积的破渔网和旧缆绳影影幢幢。
谢不悬在草席上辗转。
他额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顺着紧绷的太阳穴滑下, 没入鬓角,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不是那边……追!”
苏瑾禾靠坐在离他约三步远的舱壁下。她没有睡,也不能睡。
手边放着一个粗陶碗,里头是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