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时笑了下,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倘若我说,我最初回到裴家,就只是为了她呢?”
裴老爷子的眉心跳了一下。
祠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夜风穿堂而过,将要燃尽的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
裴老爷子站在那里,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跪着吧,跪到天亮。”
祠堂的门半敞着,裴老爷子刚迈出门槛,脚步便顿住了。
裴老夫人被人扶着站在廊下,灯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素来慈和的眼睛照得有些发红。
她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
裴老爷子率先开了口:“怎么不在屋里歇着?来这里做什么?”
裴老夫人没应声,只是反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屋。”裴老爷子的声音硬邦邦的。
“那他呢?”裴老夫人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他,望向祠堂深处那个跪得笔直的人影。
先前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月光从四角的天空漏下来,落在裴砚时身上。
他跪在那里,背上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和破烂的衬衫粘在一起,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夜深露浓。”裴老夫人的声音轻了轻,“他挨得也不是寻常的戒尺,是藤鞭。”
她收回目光,看着裴老爷子:“就让这伤口血淋淋地敞着跪一夜,你这是在要他的命。”
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晃。
裴老爷子哼了一声,面上却纹丝不动:“你先问问他自己,还要不要命了?”
裴老夫人沉默了一瞬。
她往前走了半步,抬手,轻轻按在裴老爷子的手臂上:“我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还能有几年活头?”
裴老爷子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