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的阴云终于在夜晚来临时闷出滚滚闷雷,粗大的闪电宛如蓝紫色的血管爬满天空。
这样一个阴雨天里,秦厉蜷缩在锦被之中,捂着膝头,眉宇纠结,再度陷入昏沉的梦魇……
四周的惊叫声远去了,急促沉重的喘息回荡在耳边,视野之外晃动着影影绰绰的人影,火炭的高温还在灼烧着空气,皮开肉绽的膝盖和焦糊的皮肤疼痛难忍。
秦厉却一概没有理会。
他眼前只有一片暗红的血迹,蜿蜒在尚还残留着余温的后背上。
或许遮住他视野的并非单是血,而是眼底密布的血丝,和痛苦到极点的血泪。
有个男人倒在他怀里,他很用力地去抓他的肩膀,却又不敢太用力,仿佛那力道能捏碎了他。
他看不清这个人的面目,只知道他怀抱了一团痛苦,怀抱了一团正在离他而去的灵魂。
某种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和喘息,歇斯底里着,要从喉咙深处呐喊出来,可他张开嘴,出不了声,闭上嘴,喘不了气。
秦厉痛苦地紧闭双目,又睁开血红的眼举目四顾,最后定格在面前一个面目可憎的人身上,那人同样喘着愤怒的粗气,嘴里不知在咒骂着什么,要将秦厉怀里的人抢走。
秦厉表情前所未有的疯狂和狰狞,几近失去理智。
这个刹那,他却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神志反而异常清晰——他要复仇,他要杀人。
借着李雪泓因亲手错杀谢临川而震惊失神的那一瞬,秦厉不顾一切拔出那柄匕首,刺向李雪泓。
那柄匕首确实是上好的利器,削铁如泥,刺入皮肉时几乎不会泄露一丁点声响。
他手脚上有铁链的束缚,背后有侍卫森冷的刀剑,但这些都没有妨碍他置生死于度外,将匕首刺向李雪泓的胸膛。
一个视死如归,完全放弃了防御,而另一个无比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