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亦音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裴医生,你也是学医的,你应该能想象那种精神状态。”
“那时候的陆晋辰,真的很会伤人。”
沉亦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化作一句苦笑:“聪明人伤人,总是一针见血的。”
“他对他的父母、对身边所有亲近的朋友,都说过极其过分、极其刻薄的话。最严重的时候,他处于狂躁期,甚至差点对他父母动手。”
沉亦音叹了口气,眼中不忍,“清醒的时候,他感到后怕和自责,就逼着父母把他反锁在房间里,可一旦发病疯狂起来,他就会把房间里能看到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裴雪欢呆呆地坐在原地,呼吸几乎停滞。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沉稳内敛的陆晋辰,和沉亦音口中那个歇斯底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彻底失控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既然见过还没有生病的陆晋辰,就肯定知道,以他那样的性格,身边是会有很多朋友的。”
沉亦音看着她,说出了残忍却真实的话,“可是你看他现在,是不是看起来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裴雪欢眼眶蓦地红了。
“他那样骄傲的人,伤了人之后,哪怕清醒过来会去道歉,也绝对回不到从前的感情了。他和他的很多朋友,就是这样慢慢淡了、散了的。”
沉亦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现在想想,他和他父母也是这样。他患上这种病,对于父母亲人来说,同样是巨大的折磨。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伤人,也伤己。后来,父母顾及他的病情,绝口不在他面前提从前的事。”
“可是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那是一种惋惜、遗憾、甚至带着点对那个完美儿子的怀念的眼神……”
沉亦音直视着裴雪欢,“他那么聪明、那么敏感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