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将他彻底吞没。
没有裴雪欢的气息,没有她温暖的体温,失眠症迎来了最疯狂的反扑。
大脑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高速运转着他这叁十叁年人生里所有痛苦的细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出六年前,裴雪欢在半山别墅里因为他的强迫而干呕时,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泪的晶莹水光。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开始出现躯体化症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疯狂跳动,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快要失控了。
他知道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熬到第二天傍晚,陆晋辰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猩红、头发凌乱、苍白狼狈得像个鬼魂一样的男人。
他正在失去控制。
连他自己也厌恶这样的他。
他最终驱车去了沉亦音的心理诊所。
当陆晋辰推开诊室的门时,沉亦音正在整理病历。她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眉头立刻紧皱。
陆晋辰依旧穿着剪裁考究的深黑色大衣,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冷白,那双平时锐利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光亮,连同所有的情绪都被彻底抽干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绝望,仿佛一具只剩下本能在呼吸的、精致的空壳。
沉亦音盯着如鬼魂一般的他,她知道陆晋辰和裴雪欢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她更不明白他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多年的治疗好像在这顷刻间归零。
她紧紧皱眉,问他:“发生了什么?”
陆晋辰垂下眼帘,视线毫无焦点地落在茶几的边缘。
“她告诉我,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