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从庾大半辈子活在刀光枪影中,是个粗人,不是很能说会道。哪怕在饭桌上跟人推杯换盏时,说的也不过是一些真假难辨的场面话。
真正能称得上“道理”的,并不多。所以他难得开口的时候,你会听。
十四岁那场大手术的前一天,你心里害怕,攥着蒋从庾的大手,想让他陪你进手术室。
“姝姝,你过来。”
你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微侧过身来看你,目光冷静沉稳,“一重山有一重山的错落,但亦有一重山的风景。”
你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蒋从庾没有看你,目光落在院子尽头一排错落的树冠上。
秋天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远山轮廓却还清晰着,一层迭着一层,显出深深浅浅的青黛色。
“越过重山追斜阳,”他的语气忽然重了一些,格外认真郑重,“永远不要停下。”
你当时不太懂,只知道那只握着你手的大掌粗糙、温热,仿佛能传递给你许多力量,让你觉得所谓的大手术也没那么可怕了。
多年后的今天,你慢慢懂了。
丧事结束的第二天,你没有别人预料中的那么消沉颓废,还把金姨、章叔和其他蒋家待了多年的人叫到客厅里。
“从今天开始,家里不许再死气沉沉的了。”
微微驼背的金姨抬起头看你,章叔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窗帘该拉开就拉开,花该浇水就浇水,早饭该几点吃就几点吃。”你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他不是喜欢看家里热热闹闹的吗?那就继续热热闹闹的。”
你说这话时,脊背挺直,肩膀大方地打开,下巴微抬。
金姨和章叔对视了一眼,觉得你身上隐隐带有蒋从庾的影子。
此外,你也不允许自己今后在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