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射击摊上打中了八个气球,赢了一个巴掌大的粉色兔子玩偶。你夸他棒,他就把兔子塞到你手里。
你们去坐摩天轮的时候,何裘买了三支甜筒。他记得你的是红色的草莓,他的是绿色的哈密瓜。
摩天轮缓缓上升了。你挨着何裘坐,两个人靠得很近,头几乎要碰到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 江淮序坐在你们对面,一条腿曲起来踩着座椅边缘,另一条腿伸得长长的,手里举着哈密瓜味的甜筒,慢慢地舔。
冰淇淋化得很快,绿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也没管,只是一口一口地舔着,仿佛除了吃冰淇淋之外,他不应该做任何事。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他看见了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看见了底下像蚂蚁一样小的人,看见了湖面上那些小得像玩具的船。
然后,他很自觉地、满怀诚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祝福,送给对面两个挨在一起吃冰淇淋的人。
「如果姐姐此时此刻是幸福的话,请让姐姐永远幸福下去。」
后来的事情就快得像摩天轮从最高点往下降的那样,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什么都来不及抓住。
何裘真的成了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成了江淮序的姐夫。
婚礼那天,江淮序站在宾客席里,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都拍红了。
你朝他看过去时,他冲你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大方自然,只是眼眶有些发红。
你是后来才从屈依莲嘴里听说,那天晚上回去以后,江淮序一个人在你的房间里待到很晚,第二天起来眼睛是肿的。
屈依莲问他怎么了,他说蚊子咬的。
“姐。”
江淮序的声音把你从回忆漩涡中拽了出来。
他放下了桨,两条长腿在船里伸开,脊背靠着船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