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几个数字,像在触摸一道不敢愈合的伤口。
他应该打电话吗?那孩子会愿意接到他的电话吗?
二十五年,池安笙从不知道他的存在,也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现在,他的突然出现算什么?是迟到的愧疚,还是自私的弥补?
池安笙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眼睛。掌心下面,眼皮在轻轻跳动。
他想起黎楚,想起十八岁那年,想起那个他花了二十五年也没能真正忘记的、肮脏的、屈辱的夜晚。
黎皓是那个夜晚的产物,是他身体里一道永远长不好的伤疤。
池安笙的手慢慢放下来,轻飘飘的纸条随即安静地落到桌上。
……
池安笙的电话打来时,黎皓正在仓库里搬货。
手机震了叁下他才接,那头传来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二十五年没听过,熟悉是因为那声线里隐约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一箱饮料差点滑落砸脚。
“你……是黎皓吗?” “……是。”
“我是池安笙。”
黎皓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做没爹没妈的人,没想过自己会被亲爹认。
但是,当“池安笙”叁个字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他的心像被细针轻轻地刺了一下,不痛但有些麻。
池安笙想和他见个面,他答应了。
见面的地方定在市区一家有名的粤菜馆,池安笙在里面订了个包间。
推开门的瞬间,黎皓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圆桌对面,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眉目间有一种他只在镜子里见过的清隽。
池安笙抬头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