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军那只握着枪的手,也开始发抖。他跟了谭屹多年。从谭屹从地头蛇手上救出他全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把这条命交给这个男人。
他跟在谭屹身边,见过太多不为人知的血泪。
这些年,他跟着谭屹走遍了西北最穷的戈壁。他见过大雪封山时,谭屹脱下大衣裹住冻僵的孤儿,自己却在风雪里冻伤;
见过他在塌方现场和军人一起徒手挖开血泥,只为刨出底层的矿工;
见过在风沙肆虐的无人区,谭屹为了给渴水的村落找水源,连续一周奔波,嘴唇干裂流血;
更见过黑恶势力拿着枪顶在谭屹头上,逼他放弃追查,而这个男人寸步未退,硬是用血肉之躯,替西北几十万百姓蹚出了一条干净的太平路……
西北的百姓家里,私下是供着他的长生牌位的。
老人们都说,谭书记是菩萨转世,来渡西北的劫。还说谭屹是带着佛性来的,该万家生佛,一生顺遂。
聂军也深信不疑。
他坚信谭屹这样的人,天道一定会护佑,会给他最厚重的福报。
可他万万没想到,谭屹积攒了半生的功德,根本不是为了求福报,而是为了在今天,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替所有人去死。
想到这里,饶是聂军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眼眶彻底红透,眼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