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只穿着袜子的右脚陷入雪中,刺骨的冰寒瞬间扎进脚底,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仰视着站在面前的女人。
黎春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灰色公路,开口。
甄赦,刚才你说自己罪无可赦……但这世界上其实没有不可赦免的罪。你手上的血,会由法律和因果丈量,但能不能得到宽恕……
她回过眸来,目光直刺他的灵魂:
只看你,有没有拿出想要被赦免的决心和行动。
一句话,劈开了甄赦混沌了近叁十年的人生。
胸腔里那股叫嚣着想要将她独占的兽性,在这一刻,被一股浩瀚的力量荡平。
他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震动着胸腔,在空旷的雪谷里回荡。
随后,那头桀骜不驯的野兽,低下了他那高昂的头颅。
这个姿势,他这辈子只见过别人做。他手下的兵,每一个都是这样向他宣誓的——单膝跪地,低头,把命交出去。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同样的姿势,跪在另一个人面前——而且心甘情愿。
甄赦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黎春那双沾满冰雪的靴子上。
甄赦已经死在这座雪山上了。
他抬起头,仰望着她。
黎春,这条命是你的。我这辈子,只求你一个人的赦免。
黎春垂眸看着他,却没有回应。
她收回视线,抽出军刀,将背心上的大号尼龙防水袋割了下来。又从背后抽出一张之前保存的高原鼠兔皮毛。
把脚抬起来。
甄赦怔了一下,抬起脚。
黎春将兔皮翻转,绒毛朝内裹住他的脚掌,再将防水尼龙袋套在外面,用割下的伞绳交叉缠绕,迅速勒紧。
一个简易的雪地靴,十分钟内成型。
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