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记住他的样子。他多渴望黎春能够告诉自己,他在她心里,占过那么一点地方。
黎春看着他,眼中没有悲悯。
我可以救你。但这是一笔买卖。她开口。
从我救下你的那一秒起,这世上再也没有039;这个人。你的过去、你的一切,全部抹杀。你的命,连同你的灵魂,都是我的私有物。
甄赦笑了,声音决绝。
只要你今天不走,老子哪怕死了,这辈子,下辈子,哪怕做鬼都是你的人。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觉得畅快。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信,不信神,不信命。但这一刻他忽然想,要是死了真能变成什么,他只求一件事——别离她太远。
“好,记住你的承诺。”她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
十五分钟后,一个牢固的冰铸模具,将甄赦的靴底与地雷牢牢冻在了一起。
黎春没有再废话。
左手拿着防弹板护住面门和胸腔,再次走到他脚边,单膝跪下。
甄赦咬紧后槽牙,额头渗出大滴冷汗,黎春,我这一生,罪无可赦,为了我搭上自己,值得吗?
噤声。黎春打断了他。
厚厚的积雪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
那枚地雷,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军绿色的漆皮略有剥落,击针孔还算完好。
黎春仔细确认型号后,深吸一口气。
手指抽出背心里的钛合金钢针,贴着他的靴底缝隙,找准那丝微小的引信卡槽。
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毫米级的机械博弈。
她的大脑像一台冰冷的计算机,模拟着防爆课程上,曾数万次练习的全过程——钢针必须精准插入击发机械的卡槽,利用物理杠杆,卡住即将反弹的松发弹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