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音醒来时,头痛欲裂。身子彷彿遭受过毒打那般,稍一扯动便酸疼得教她皱眉。她艰难地撑起身,才刚使力,左腕便一阵鑽痛,像筋骨都被人狠扯过一回,险些又跌回榻上。再一吸气,肋下也跟着牵出闷痛。
淡红眸子迷濛地望了望四周,只觉这一觉睡得似乎异常漫长。眼前的景象渐渐聚焦,殿中昏黄,身下是熟悉的软榻。
这是幽漠殿。
零碎的画面骤然翻涌而上——紫眸、魔藤、泣声,还有那道将她生生拖曳的紫链。宓音指尖一颤,呼吸也乱了一瞬。
她抬手抚了抚额角,继而低头望清自己,整个人顿时僵住。她未着寸缕,身上各处尽是大大小小的青紫瘀伤与擦损,狼狈得不堪入目。
伤处已上过药,泛着淡淡药香;手掌、手肘与双膝皆已被细细包扎过。
——长老们。
宓音忍着疼痛掀起锦被,正欲下榻,忽而眼角馀光瞥见了什么。榻前不远处,阴影之中彷彿有什么在缓缓游动。
下一瞬,「嘶」一声,一条巨蟒自黑影窜出,滑至榻前。
「啊!」宓音失声尖叫,慌忙往后一缩。这一下牵动满身伤处,疼得她轻轻抽了口气,背脊直贴上墙面。
她心跳如鼓,呼吸紊乱,双手紧攫薄被。
片刻,她眨了眨眼,看清楚了些。
这魔蟒——她认得。
蛇身几乎有人的腰那般粗,鳞甲漆黑如墨,却并不黯淡,彷彿覆着冷冷月华。牠静静吐着蛇信,金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数月前,她与晏无涯同行至边陲的茧狱林。当时,晏无涯收服了牠,以鬼火餵养,又命牠绞杀噬茧族的魔蛛。
这便是那条魔蟒。
宓音嚥了嚥唾沫,试探性地挪到榻的另一头,作势要从那头下榻。
魔蟒紧贴地面,迅速游至那一侧,朝她轻轻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