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冷冷扯回眼前。宓音脸上不自觉泛起薄红,那红意里却掺着说不出的羞愧与难堪。半晌,她才垂下眸,极轻地「嗯」了一声。
祭师不再多言,只抬手结印,骨镜表面随之泛起幽光。
宓音立于阵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她不敢想像,若那道白衣身影出现,会是何种后果。
她轻声道:「若破契失败,必会惊动五殿下。届时,你们不用管我,即刻走。」
徐长老缓步行至宓音身前数寸之地,双手结印,面容苍老而平静:「巫族已无后路。圣女若不得自由,来日涂炭的,便不只是我等性命。」
兰姑亦行至她身后,停在一丈之外,指间印诀翻转,声音轻而决绝:
「今夜我等既来,便早已不惧生死。」
话音落下的剎那,四角青铜灯火忽然齐齐一窜,幽碧火舌拔高数寸。
祭师的目光落在骨镜之中。惟他能看见镜中的星辰之相,与魔界无声流转的阴脉。
契印最薄之时,只在一瞬,不能早一分,亦不能晚一刻。
眾人屏息而待。 驀然,祭师眼神一沉,低喝道:「就是此刻。起阵!」
魔牢。
石室幽暗,地面法阵微光浮动。阵中,那隻妖狐依旧沉睡,四肢为沉黑铁环所扣,叁尾的尾尖偶尔微微颤动。
法阵边缘摆着的玉瓶与玉匣已然开啟。瓶中月髓凝若冷银,光影如霜;玉匣中盛着地脉灵乳,乳白黏稠,灵气未散。月髓与灵乳正沿着阵纹缓缓流动,一点一滴匯入他尾根处。
晏无寂与晏无涯立于牢外,冷眼看着。
妖狐眉心微蹙,叁条狐尾忽而痉挛般一颤,尾脉间浮起淡淡银光。
晏无涯低声道:「月髓与灵乳都已入阵。待魔卫捕获高阶妖兽,便能以精血充养妖丹。」
晏无寂不语,只静静观察着阵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