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复杂但异常扎实的结。
“绳子缠紧点,不容易掉,也多少能给脚踝一点支撑。可能会磨,也可能不舒服,但没办法,”他一边缠绕,一边语速平稳地交代,手上力道稳定,“痛也得先忍着,跑出去再说。”
说完,他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这次他没有摸索,直接双手抵住镜框一侧,腰腹发力,向旁边稳稳一推。镜子沿着隐藏的滑轨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那个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方形洞口。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着经年灰尘、潮湿水汽、以及某种冰冷金属和混凝土气息的风,猛地从洞口深处倒灌出来,扑在两人脸上,带着地底般的寒意。
洞口边缘很光滑,看起来是精心设计过的。里面并非完全漆黑,大约每隔几米,墙壁上就嵌着一盏散发着惨淡绿光的应急指示牌,勉强勾勒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楼梯的轮廓。
“我先下。”谌巡的声音低沉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他单手稳稳扶住洞口边缘,那截冷白的手腕在幽暗背景下一晃,整个人便利落地矮身探入。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拥有实体,瞬间将他的身影温柔又彻底地吞没,只留下洞口边缘一点模糊的轮廓。
薛宜的心跳还没来得及为这突如其来的“消失”而错拍,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尘灰的手,稳稳地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伸了出来,准确无误地悬停在她眼前。
“抓紧了。”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点密闭空间特有的回响,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有种让人心定的沉稳,“每一步踩稳。别往下看——”
他顿了顿,那悬着的手微微向前送了半分。
“只管跟着我的脚步。”
薛宜看着眼前这只手,指尖还残留着攀爬时蹭上的细微尘埃,掌心的纹路在黯淡光线下显得深刻。这并非什么绅士优雅的邀约,而是一个亡命搭档最直接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