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怕死,邱雎砚不必再庇护她,她要身边的人离去,亲手终结后,又留恋还有在恻在恨的萦绊,竟想也不如死去。这最后,是邱雎砚没想到的,春鸢是他心中的犀焰,他爱她,爱在诗里永恒了两千年,是不死的虔诚。宁被弃之敝屣,也不甘被花与人谢的“背叛”。
到银釭照壁之间,月已潜,不眷檐。邱雎砚为春鸢解开衣扣,讲“记得绿罗裙”的诗,他说他怀着这样的心情而来。笑里低低语,春鸢如枕在听,暂忘身外的晦朔,被抱入水中后,邱雎砚挽起衣袖,坐到浴桶旁的小凳上,将旗袍浸入面前水盆中,浅淡的血迹一下子弥散浮流。春鸢微微转侧,看向邱雎砚的目光出神自失,手巾拭过身前停下又滑落,她总在做不义的事情,却还能够明媚藏身。
水还没有凉去,春鸢就洗完了身,到邱雎砚身边蹲下,伸手向皱入水中的旗袍没洗去的地方洗去。她的背后袒露在他视线下,背部凸起的骨骼细长如鱼骨,一个人的日子,就是会形销,他也不例外。经年回来,邱绛慈就说他瘦了不少。其实不是刻意的,有许多东西仍吃不习惯,有许多事情要做,常觉得时间短暂,就常常觉得遗憾。而春鸢本身写作一部传奇录,她注定的飘零,她的不平事,在这杂沓的流光之中,读来没有评判。
邱雎砚从一旁的衣桁上拉下一面雪白绸子,折成手帕大小,为春鸢擦拭背上的水珠,春鸢一惊地抓住邱雎砚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的手腕,抬头看去,相对上邱雎砚渊默的目光,很快又化作一声轻言笑语:“看来我们疏远了。”
“不……”春鸢松开手,站起身不去看他,“今晚我会做得好吗?”
邱雎砚背对春鸢换拿睡衣的手也稍微一愣,不知春鸢是一直停留在原地还是此刻只想回避,他的心境已经不同:“我不在想这个,春鸢也不必觉得多情,我们做共犯,不是吗?”
语落如棋敲,敲下一双痴妄的目光勾留到她眼中,春鸢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