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老师,严矣钗为她介绍学校,她没去,只到家附近教了一个猪肉摊老板的女儿。
丫环们常做她家的生意,春令做腌笃鲜的味道很好,棠棣花落时,邱绛慈楼上听见丫环们廊下说起滋味与七零八碎的闲话。开猪肉铺的男人早死了,老板带着女儿接手了猪肉摊。谁也不比谁辛苦,窗间不积蹉跎,却俗世所怪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讨生活,太可怜又太自顾。谁都不想听自己的闲话,可她要生活,哪怕赚不到一辈子,她不做也没有人帮她做,她没有办法停下来,或是逃到哪里去。
邱绛慈是觉得孩子可怜的那一个,不关心当中的男女。她到猪肉摊去见那个女儿,她就坐在她母亲身边的板凳上,像一只灰扑扑的鸟,头顶上是刀剁在案板的反复。老板以为,她也听说了她的家事来同情她,那个女人确实是这样说的,却还说她可以让孩子到学校里去,或是当她的学生。
这样的事情,她还没有想过,眼下除了吃饱饭,其它的都太遥远。而孩子太小,只能跟在她身边,她也想有一个人帮忙照看,不用每天坐在这里等她,扑满面尘土。那个小姐瘦而高,肌肤比猪皮还要白,腕上戴着叮呤响的玉与晶,却穿了一件黑色旗袍,脸色也冷,看起来不好惹。她把剩下的猪肉都买了,雇了人帮忙捐到收留孩子的山观里,没有纠结老板的回答就走了。女人挑起油不刮的担子叫住她,让她等等。老实说,想把女儿放在一个去处,如果小姐没有骗人,实在是一件好事。
不到第叁年,老板告诉邱绛慈,她要带孩子回家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靠自己接手猪肉摊后攒了点钱,会在家那边给孩子找一所学校,不徒劳小姐的心。有些太突然的消息,邱绛慈愣了一阵,觉得伤情,准备了很多吃穿用的给她们带走,也许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死去的男人,人们常常提起,走掉的女人,很快就被遗忘了。
某年新春,邱雎砚带她去瞻淇看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