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松松地搭在马脖子上,让赤兔马自己走。他的下巴抵在蓉姬肩上,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颈窝里,像一团火。
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林子渐渐稀疏了,路也宽了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身上。赤兔马继续往前走,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拐进了一片更密的林子。这里树高草深,枝桠交错,遮天蔽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人。
太阳到了正空。
吕泰后背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袍,暗红色从肩胛一直湿到腰际。他抱着蓉姬的手越来越松,手指像没有力气了,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腰间。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磕,磕一下,抬起来,再磕一下,又抬起来。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蓉姬肩上,湿了一片。
蓉姬察觉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侧过头,看见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没有焦距。
吕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从她腰间滑落,身体往后仰,从马上直直地栽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
赤兔马停了下来,低下头去拱他的脸。
蓉姬跳下马,扑到吕泰身边,拍他的脸:“将军!将军!”
他的脸冰凉,没有反应。
她把手伸到他鼻下,有气,但很弱。她又摸他的手腕,脉搏在跳,细而快。
她检查了他正身,除了右手并未发现任何伤口。可手上的伤不至于如此严重啊……
她把他翻过身来,才看到他后背的衣袍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硬硬的痂,一碰就渗出血来。
蓉姬的手抖了一下。她在司徒府的时候,跟卫璟读过几本医书。不是正经学的,只是他看书的时候她在旁边翻了几页,只知道伤口要清理、要包扎。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