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吕泰一人,赤兔马快马加鞭,只需叁日便可到达。
只是现在马背上还有蓉姬,夜里还要找地方住宿,吕泰算了算,应当至少六七日。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吕泰在一座小镇上找了家客栈。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稀稀落落地挂着几家铺面的幌子。客栈在街尾,两层的小楼,门面旧了,木头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蓉姬的斗笠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一间上房。”吕泰把几枚铜钱排在柜台上。
掌柜的收了钱,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过来,嘴里念叨着:“楼梯上去右转最里头那间,热水一会儿送上去。”
吕泰接过钥匙,牵起蓉姬的手,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蓉姬低着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被他握着,裙摆拖过阶梯,扫起薄薄的灰尘。
掌柜的在身后喊了一声:“客官,明日还赶路吧?要不要备些干粮?”
吕泰头也不回:“备一些。再煮两个鸡蛋。”
“好嘞。”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杯子。窗户朝北,关得严严实实,糊窗的纸有些破了,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落在床前的脚踏上。墙角有一只木盆,盆边搭着一条半旧的棉布巾子。 小二很快送来了热水,倒进木盆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吕泰试了试水温,把布巾递给她。蓉姬摘下斗笠,放在桌上,蹲下身,把布巾浸进水里,拧干,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渗进皮肤里,带走了一日的风尘和疲惫。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吕泰靠在桌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