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德到了这个岁数,尤为看重这份仪式感。或许是年轻时为了事业冷落了家庭,又或许他作为长子,半生都挑着顾家沉重的担子,和父亲斗完和三弟斗,从未真正松快过。如今他年岁渐长,反而格外怕冷清。
顾青棠深谙察言观色之道,因此早早收拾了行李,年假开始就住回了顾家。在讨顾言德欢心这件事上,她从未出过错。
她对顾言德起先是惧大于恩,后来逐渐适应顾家的生活后,是恩大于爱。
讽刺的是,在海德工作这半年,反倒是她与顾言德相处最自在的日子。她仿佛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一样,宿命般继承了生父的职业习惯,可能在内心深处,她始终将自己定位为顾言德的下属。
这不仅是性格的遗传,更是某种生存哲学。她并不排斥这种认知,毕竟她的衣食住行皆受惠于顾家,习惯了这份由顾家堆砌而成的安稳与体面,若无这把保护伞,她早已不知该何去何从。
青棠在老宅住了很多天,直到大年三十这天,才再次见到了顾言诚。二人就像再平常不过的叔侄,打了招呼过后,一个去了厨房,一个上楼去书房,谁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可青棠走出几步远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竟然也站在楼梯上看着她,见她回头,嘴角慢半拍地弯起。
青棠没什么表情,默默转头离去。
年夜饭交由佣人操办,唯独过年的饺子,刘文总喜欢亲自动手。
青棠闲着无事,便在一旁帮忙。
“裙子选好了吗?”
刘文手里忙着,没来由地问了一句。青棠反应过来这是在问顾明志婚礼晚宴上她要穿的礼裙。 “还没看。”
“看好哪家了跟我说。”
一些品牌会定期给顾家寄新品画册,青棠知道刘文这是要替她置办了,便朝她甜甜一笑,“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