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吸纳了所有声响,可她背对着他,仍敏锐地察觉到来人。
“你来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揶揄的笑意漫进声线:“往后,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宋董’了?”
窗前的女人转过身,嘴角勾了一勾,不知是不是被他逗笑。她生着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面凝鹅脂,秀丽绝俗的眉目间隐然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婳祎风韵。
光以性别和外貌来片面评断她,会错以为她是冰心澹泊的出世之人。事实上,她对于成功的滔天欲望,是藏形匿影的真正的狼性。
从自己表哥手中夺权,将自己父亲送进监狱,把家族搅得一池浑水、不得安宁,董事会风声鹤唳,各大股东人人自危,最后踩着董事长外公上位。
外界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夸她天赋异禀,有人斥她狠辣无情,却不妨碍人人都对她心存敬畏与忌惮。
曾经有多少人小看她,以为她不过是宋家争夺家产的陪跑,不足为惧,今时今日,她用现实打了所有人的脸。安安分分继承家业的世家子弟不少,她显然是当中最狠的那个,直接掀桌造反,制定她自己新的规则。
可真正到了这个位置,站在这无人之巅,心底除了征服的快意,她又不免觉得孤独,像一只永生不能落地的鸟,已经飞越沧海,却无处停歇。那是一种无法言说,却庞大到几乎要将她覆灭的孤独感。
还好,她还有他。
她在他的怀抱中安下心来,终于触到了落地的实感。
迟渡静静拥着她,一种平静安宁的幸福氛围中,他忽然听见“哗”的一声,像屏幕开启的轻响。
不知她按下了什么按钮,他们头顶的天花板竟徐徐向两侧折叠收拢,露出一方巨大得惊人的透明天窗。净黑的夜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豁然开朗的视野广阔得令人震撼。
月色清柔,像醇厚的私酿酒,纤细晶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