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带笑,眼中却闪着泪光:“多谢吴大人同我讲了那么多旧事,我想明白了,若是做个好人,我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可要像我大哥和父亲那样……”
她摇摇头:“每日提心吊胆,到头来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随便立在一侧,眼角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比自己还要可怜百倍。
他想起那日谢泠追随周洄的马车而去时,谢危当时的神情,胸口一阵酸涩,忙背过身去,使劲吸吸鼻子,不敢出声。
吴文泰沉默片刻,郑重地站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我替谢家百余口人,拜谢姑娘成全。”
贺庭嫣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起身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礼。
......
皇帝寿辰前三日,朝堂之上,百官屏息。
离宁缓缓展开那道圣旨。
“册立储君,乃国之根本,必选德行修明之人,方可托付社稷大业,以固邦基。”
“皇太子裴景和,早年居于东宫,敬慎诚孝,朕甚嘉之,未料突染奇毒,以致行事乖张,太庙失仪。”
“朕为祖宗基业,天下苍生计,思虑再三,不得已将其废黜。”
“然此后朕暗中体察,穷极始末,究其情实,方知太子本性纯良,其澄净之心始终如一,此乃上天庇佑、列祖列宗福泽所至,朕心甚慰,决意复立。”
“定于二月初一,告祭天地、宗庙,依照祖制,复立裴景和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慰天下之心,延万年之基业。”
“今逢盛典,特颁洪恩:除死刑重犯外,在押罪犯一律赦免,各州百姓免去一年赋税,所有事宜,于庆典后施行。” 圣旨宣读完,满殿寂静。
御史大夫郭子仪率先出列,群臣纷纷俯身叩拜:“圣上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