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 他忽然问道:“倘若你师父也被关在一个永远出不来的地方呢?”
谢泠一怔, 眼神又变得坚定:“不管如何, 我都要救他,即便是天上神仙阻我,我也要用我的剑与他讨个说法。”
说完又自觉话有些大,她轻轻收了收缰绳,轻声说道:
“说来奇怪,虽然我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但每次从别人口中听见他的名字,我就告诉自己他一定还活着,这样一想,我脚下的路就更踏实了些。”
说到此处,少女唇角微微上扬:“破庙那夜,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一想到师父若知道我被杀,哪怕千山万水也定会为我报仇,这么想着,好像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周洄望着目光看向远方的少女,垂下眼眸,只觉胸口被一把钝刀反复折磨。 那样生死一线的时刻,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徒手为他握剑的谢泠,而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自己。
若是旁人他只会想,那人何德何能怕不是虚有其表,可偏偏是谢危。
“不过,”谢泠咧嘴一笑,看向他:“我当时听见诸昱在那儿叽叽喳喳说你,一下子就来了火气,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能硬抗下那一剑,还使出了吃我一拳!”
少女眼中闪烁着光:“若是下次再让我遇见,定让他好看!”
其实谢泠想说的是,她在昏过去之前,听见了他叫她的名字,看见了他落到自己脸上的那滴泪。
那一刻,她昏昏沉沉地想:我若就这样死了,这人……怕是会很难过吧。
还是活着好了。
周洄一怔,眼底的阴郁似是被风吹散,他驱马靠近了些。
“若是我有一天……也被关在那样不 见天日的地方,你也会来救我吗?”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样的问题,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过是徒添烦扰,何况她也未必会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