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论起观感矛盾,都可以远远追根溯源到她在五行山山脚树下,遇见化名为言辛的阮誉的第一眼了。
仅仅三言两语,她便直觉眼前这位太师与当年接触那位大相径庭,所以趁着飞上山的间隙,问他如何看待自己在登基时,公然定下的“皇位不按世袭继承而由民选”的规矩。
当年那位对此嗤之以鼻,沦为阶下囚也不忘阴阳怪气地嘴她一句“指桑骂槐,当真心机”。
那时的阮誉却对贤者居上这点深表认同,甚至用上了“佩服”。
那会她奇怪归奇怪,转而想想人心善变,不足为奇,也就未放在心上。
孰料后面两人一路同行接触愈深,以致于她坐在乱坟岗上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意识到存在更合理的可能。
——不是人变了,而是变了人。
一旦意识到了这个可能,她越是回忆,越无比确信。
——两位太师除容貌外,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思及此处,叶甚眯了眯眼,手攥得更紧。
从她参加星斗赛然后进宫被杀害并下咒,到叶无疾和范以棠暗中勾结,现在再加上此太师非彼太师……她当年全身心扑在凝体上,到底还疏忽了多少秘密?
那个临阵脱逃的阮誉既非真正的阮誉,那会是谁?
他是何时顶替了真正的阮誉,成为了天璇教太师?
是谁在他们之前,将假太师废了仙力,断了筋脉?
而真正的阮誉,那时身在何处,是活还是……死?
山谷一出,咲川分明已被抛在剑后,叶甚依然感觉能听见那阵阵天然笑声。
脑子里嗡嗡地绕过大堆问题,却搅成一团浆糊,想不出半点头绪。
她抬头望天,不禁长叹。
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感觉自己还越活越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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