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事轻微地抬头看了眼许侍郎,脸上适时地带上了些疑惑和惊恐。
“小张啊,这事错不在你,我看分明就是灵枢院上下沆瀣一气合起伙来骗取钱财反遭识破,你到了刑部就实话实说,同僚一场,日后我们定会为你求情的。”
许侍郎细长狭窄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他看向张主事的样子很是慈爱,仿佛是把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实话实说,好一个实话实说,张主事当时是亲自把那批贴着赏封的锦城绢送到灵枢院的,今日亲手揭了上面原封不动的封条,把四十八口柏木箱装上了车。
这批锦城绢一日未在户部批条就一日不能在市面上流通,灵枢院里的人有多大的能耐能瞒着督察院的眼睛把上品绢换成下品绢,即使真的办成了,谢长史的脑子又没有问题,他怎么会拿着明知是次品的东西去同兴商会自寻短处呢?
“大人说的极对!”
“那穷疯了的灵枢院整天来问咱们要钱,没想到自己就是天字第一号贪,连皇上的赏赐都要拿来做文章。”
“就该去灵枢院好好查查账,叫他们把这些年贪下来的银子都吐出来!”
这说法完全不能自洽,但现在在厅堂上的所有户部官吏仿佛都信了,他面上的都是被人偷了祖坟般义愤填膺,整齐划一地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坐在椅上的钱尚书面不改色,冷静中带着顺理成章的倨傲,仿佛好像他一声令下灵枢院就能被他任意揉圆搓扁。
“小张,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去刑部吧。”钱尚书对不置一词的张主事吩咐道。
“下官明白,这就回去收拾。”张主事顺从地点了点头,他麻木地听着周遭的嘈杂的议论声,在得到允准后转身退去。
“可咱们的确没有按时给灵枢院发放月俸,那批赏赐也的确可以让灵枢院里的人随意处置啊。”
他在出去的时候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