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一日大过一日的时候,我的腿上一片浮肿。他总要端了大盆的热水帮我捂腿,眼底总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认真,我知道他不爱我,只是因着一份亏欠对我好而已。
我不是矫情的人,虽然我们的开始不是好的,但他终究是我的丈夫。
小念是他亲手接生的,那时候他握住我的手同我说道:“你放心,你们的一生我都会好好照料。”
只这一句话,我便爱上了他。
小念出生很久,我们一直都是分床睡的,我知道他心里住了个死去的阿音,我从没想要超过那人。
冬天的时候,被子里一片冰冷,脚上生了冻疮。他切了姜片给我细细的敷脚。有时候,我是羡慕那个死去的女人的。她曾经得到了这个男人全部的爱。
这天我抱着小念喂奶,小诺走近骂我不要脸,我想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要和她计较什么。谁知她竟说:“我妈妈才是爸爸喜欢的人,我爸爸才不会喜欢你。还有这个野小孩,肯定活不长久。”
她诅咒我的孩子……
一个九岁的孩子诅咒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她一定恨透了我。
那天我哭了一个下午,再回神见韩洪禹站在我身边,粗粝的手裹住我的手,“小蓉,你可以和她说的。那些事不怪你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韩洪禹让她同我道歉,她哪里愿意,将客厅里的一只陶瓷大碗摔了个粉碎,小脚丫上也沾了血。韩洪禹要揍她,我却不让。
晚间的时候,我做了她最喜欢的红烧肉,她说难吃,我只是笑。我想她大约会恨我一辈子。
我的父亲在我31岁那年走了,这世上连骂我的人也少了一个。
那天我跪在屋子里哭了好久,韩洪禹走近抱了我。
“小蓉,我会照顾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忘不了那日他眼底的认真,我的丈夫,他从未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