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的目光如同春日午后穿过窗棂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肩上,发顶,那样暖,又那样不舍。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一手养大,悉心护持,爱了两辈子仍觉不够的小姑娘。
看着她此刻满眼的惊惶与无助,看着她努力忍住却仍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忽然觉得,原来这世间最难的事,不是割舍半颗心,不是自囚于永恒,甚至不是与心爱之人永诀。
最难的事,是让她难过。让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让她用这样的声音唤他。让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黑暗,却无能为力。
他的喉间滚过一阵涩意。
可他不得不如此。
“宁宁。”徐坠玉开口:“他说得对。师尊初遇你时,确实心存不轨。”
他移开视线,不敢看她:“你可知,上一世我将你捡回鹤归仙境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想的是,仙髓之体,至纯至净。若以秘法炼化,可铸无上道基。”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想的是,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有用的。与善意无关。与慈悲无关。”
“包括这一世。你我重逢之初,我依然动过同样的念头。在你尚不知情的时候,我也曾权衡过欺骗你,利用你,甚至毁灭你的益处。”
俞宁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徐坠玉再次凝向她,心口抽痛:“若不是后来,见到你,靠近你,忍不住想要对你好,忍不住想看你笑,忍不住将那些利用,取舍,代价,抛诸脑后……”
“若不是爱上你,我恐怕,真的会成为他口中那个……灭世之人。”
“宁宁。”他认真地唤她的名字:“是你拯救了我。用你的笨拙,你的固执,你那些不听话的眼泪,你那些明明很害怕却偏要挡在我前面的倔强,用你什么都不问,却什么都愿意相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