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紧接着,撕裂般的痛楚从心口炸开。
徐坠玉的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下颌汇成一滴又一滴,无声坠入尘埃。
半晌,他的指尖缓缓牵引出一缕猩红。那缕红极细,极柔韧,在空气中缓缓延展。
——他以半颗心为引,以自身命数为祭,布下无名阵法。
血光逐渐隐没,融进檐角青瓦,与整座屋舍浑然一体,再无痕迹可寻。徐坠玉特意收敛了阵法所有的气息,哪怕是屋中那位“天”,也无法察觉。
上一世,在轮回即将吞没他的最后一刻,莫云起的残魂遥遥传来漠然的声音:“徐坠玉,不要忘了。你我赌这一局,若来世你仍愿为俞宁舍弃一切,我便将毕生修为,尽数赠你。”
如今,莫云起已化作流萤散尽,魔脉湮灭,怨灵沉寂。而那份赌约的筹码,正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的丹田深处。
那力量悠悠转醒,其澎湃精纯比他当年全盛时期还要强盛数倍,只要他愿意,一念之间便可重铸仙骨,破境飞升,踏碎凌霄九重天。
若他不曾遇见俞宁,若他仍是前世那个俯瞰众生如蝼蚁的璞华仙君,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力量尽数炼化,融入己身,化为己用。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感知了那力量一瞬,而后便推开了面前的门。
他要的,不再是这些。
只要想起她,想起她笑起来时眼尾弯弯的弧度,想起她生气时抿紧的唇,想起她担忧时蹙起的眉心,想起她唤他“师尊”时尾音那一点撒娇似的上扬,他便觉得,那所谓通天彻地的修为、都如同拂过山岗的浮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