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目光移向客舍。
他感知到了。
那被仙髓之网层层束缚,挣扎不休的,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
——堕落的天道。
徐坠玉没有任何犹豫,抬步欲行。然而下一瞬,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横在了他的身前。
“急什么。”
白新霁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他身后传来。
徐坠玉顿住脚步,侧过头。
白新霁不知何时已踱到他身侧,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掐来的狗尾巴草,翠绿的草穗随着他咬合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另一只手拎着个青釉酒壶,壶身上沾着几点暗色的污渍,不知是泥还是血。
他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待一饮而尽,他放下酒壶,抬起右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左眼。
徐坠玉的目光微微一凝。
白新霁没有看他,他的指尖发力,扣入眼眶,不曾有半分犹豫,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早就想好了的,必须要做的事。
他将带着残余神经与细小血管的左眼球,从眼眶中生生剜出。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淌过苍白的指节,蜿蜒落入掌心里。
白新霁将那颗沾满血污的眼球,随手递到徐坠玉面前。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懒散,仿佛方才只是拔了根草、折了枝花,“对屋里那玩意儿管用。”
徐坠玉望着他空荡荡的左眼眶,那里没有了眼球,只剩下一个幽深的、仍在不断渗血的窟窿,边缘的血肉微微翻卷。
他又垂眸看向那只安静躺在他掌心里的,带着余温的眼球。
“……谢谢。”
白新霁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这动作牵动了眼眶边缘的伤口,又渗出一缕血丝,顺着颧骨的弧度滑落。他没有去擦。
收回手,用自己的衣摆随意擦拭着手上淋漓的血迹,“我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