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的伤口是在托人上树的时候被一根尖锐的木头划伤的,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发炎溃烂,再晚一些于昕真的不敢想。
等打完电话,于昕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周围来往的人很多,医生、伤患,以及来往的黑色皮肤的本地人与晒得黢黑的志愿者,全都挤在狭窄脏乱的过道,不同的语言夹杂着,于昕的脑子嗡嗡的,基本都听不懂。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是一场梦,而周围的哭泣声与叫喊则把她一下拉回到了现实。
正当于昕发着愣,准备去二楼看看叶勉的伤口处理得如何时,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人说中文,抬头一看,是穿着和皮艇上的那些人一样服装的民间志愿者,男女都有,一群人抬着几个担架进来的,其中有一个女性伤患似乎是中国人,一直在焦虑地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担架旁有一个女人则不停在安抚她。
于昕忽然愣住了。
叶勉说她的样子和以前区别很大,于昕原本想象不出来,可此时此刻,于昕终于明白叶勉为什么会这么说。
当年在照片中明媚笑着的精致
美人,如今皮肤呈现近乎黝黑的麦色,脸上细纹很多,还有明显的雀斑,头发仍然是卷的,却明显能看出来平时不怎么打理,毛躁而凌乱地被随意扎在脑后。
可哪怕是这样,于昕还是能认出来,那是方蕊,这几年她看过无数次那张照片,那样的五官,那样的神态,于昕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不远处方蕊安抚好那位母亲,直起身来大喊着医生和护士,她看上去很健壮,四肢和肩背比纪录片看到的还要结实,有股干练的气息。这时候一名护士小跑过来让他们登记,方蕊拿过来,熟练地下笔,然后她的同伴们把担架放到一旁。
于昕站了起来。
可能是太疲惫,也可能是太突然,于昕甚至感觉不到紧张,一直走到他们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