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没有回头,只淡淡回一句:“我虽布衣,亦知天下大义。”
杨玉成闻言眼中晦暗稍褪,唇角微不可察地抿起一抹浅淡笑意,随即朝张献渐远的背影郑重一揖:“谢杨兄大义。”
待杨玉成再回到大理寺,远远便看见尹鸿博翘首等在门口,一见他便急急迎了上来,问道:“如何?可找到妙荷妹妹?”
杨玉成却一改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焦急模样,神色淡然道:“不过是同名之人,荷娘应已回乡。”
尹鸿博失落万分,他方才见杨玉成如此笃定,还以为陈妙荷真的还在临安,却不想只是空欢喜一场。
他低下头,闷闷不乐道:“适才你不在,白少卿遣人来寻你。”
“所为何事?”
“怕是与那崇国夫人脱不开关系。”
杨玉成眉峰微动,却似早有预料,径直往白少游廨舍而去。
白少游见他进来,先是一声长叹,继而道:“玉成,我知你志向高远。然大理寺乃执法根本,关乎天下公义,须得正气凛然。”他顿了顿,又道,“近日覃府马车日日候在官署外,已是有损我大理寺清誉。今日小报又将你与崇国夫人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实是不妥。我乃你的上官,亦对你为人了解几分,还望你公私分明,莫要让儿女情长毁了前程。”
“谢大人提点。”杨玉成拱手道,“玉成心中已有决断,请大人信我,明日马车必不会再出现在官署之外。”
白少游凝视他良久,终沉沉叹道:“玉成,切莫行差踏错,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杨玉成垂首施礼,缓步走出廨舍。他目色凝重,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肩头。
在大理寺枯坐半日,终于挨到下值时分。
杨玉成比平日出得更早一些,登上马车之时,还对小厮微微一笑,道了一声有劳,全然不似半月来那副倍受煎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