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苏父亲提过的地址,朝着城东那片清静的宅院区走去。
城东,颜府。
朱门高墙,匾额鎏金,气派非凡,与曲韶苏记忆中父亲描述的那个“清雅别院”相去甚远。
通报姓名后,门房的态度先是惊疑,随即堆起满脸恭敬与恰到好处的悲悯,将他们匆匆迎入。
颜老爷颜承运是个富态的中年人,见到曲韶苏,未语先叹,眼圈泛红,拉着她的手连声道:“韶苏侄女,苦了你了!京都的事情……唉,天降横祸,天降横祸啊!你放心,到了伯父这里,就跟到家一样,安心住下!”
他言辞恳切,安排下最精致的客房,锦衣玉食,无微不至。府中上下对曲韶苏也恭敬有加,嘘寒问暖。
最初的惊惶与悲痛,在这看似安稳的庇护所里,渐渐被疲惫和一种虚幻的安全感暂时掩盖。曲韶苏沉浸在家族巨变的哀伤中,对颜伯父只有感激。
任逍遥却一直很安静。
他依旧那副懒散样子,靠在廊柱下晒太阳,逗弄池中锦鲤,或是在花园里闲逛,但那双总是带笑的浅淡眼眸里,时不时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在曲韶苏要依父亲之言将曲氏玉交给颜承运时,他出手拦下,告诉曲韶苏再等等。
她问他是否有什么不妥,任逍遥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但直觉一直在敲打他,而他的直觉又一向很准。
他虽算不上绝顶聪明,却也混迹江湖许久,他觉得颜府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刻意。下人们的恭敬流露着一丝假意,而颜承运又过于殷切,话语背后隐藏着一股让他极为不爽的探究意味。
夜里,任逍遥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
月华如水,他看见颜承运的书房灯火长明,偶尔有压低的交谈声传出,夹杂着“宝玉”、“下落”等字眼。
他抿了抿唇,像片叶子般滑下,没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