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薄皮。
裴叙言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找来棉签蘸了点水,轻轻涂在他嘴唇上。
正午的阳光透进来,散落在方童的枕头边。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响,规律而安稳。裴叙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从被子里再摸出那只手,把脸埋在方童的手心里。安静等着。
药效过去,方童的手指动了一下。
裴叙言抬起头,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像在摸索什么。
“方童。”他俯下身轻声叫。
方童的眼皮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又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他的眼神还有点涣散,在裴叙言脸上转了几圈,才慢慢定住。 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裴叙言。”声音很轻,哑哑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叙言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在这儿。”
方童用力撑着眼睛看他,“……我做完手术了。”
“对,做完了。放心,一切顺利,切得也干净,再过十来天就能生龙活虎了。”裴叙言说。
方童把眼睛努力睁大一点,“我是说,我做完手术了……”是什么来着?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他脑子这会儿不太好用,就是想不出个具体。
裴叙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他把掌心的那只手又揉捏了一把,伸长脖子凑到方童的耳边,
“老公。”他柔声道:“老公,你快点好起来。”
对,是这个。
方童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顺从身体本能闭上眼,不过几秒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手指松松地搭在裴叙言掌心里。
裴叙言盯着他那条长长的生命线看了好一会,仰起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没哭。只是泪水立着,往天上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