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连逸然一个人。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因为药效和虚弱而开始发烫。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想死。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过。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傅言不会让他死的。他的死亡,只会成为傅言新的折磨方式。
他必须活着。活着承受这一切。活着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他闭上眼,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连逸然,你不能死。你不能让傅言得逞。你必须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一样,也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个念头,成了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第60章 两间病房
医院的走廊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时间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是傅言为他们精心打造的牢笼,一座建立在生死边缘的孤岛。
左侧的病房门紧闭着,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却隔绝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静。
贺白就躺在那里面,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被小心翼翼地拼凑完整,却又随时可能再次碎裂。
他被送进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好几处,傅言下手极狠,每一击都带着摧毁一切的恨意与某种病态的快感。
如今,他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带中,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指尖,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几乎要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
生命体征监护仪是这死寂房间里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