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能见到底, 可那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谁也看不透。
术前最后一次看手机,有一条消息, 是薛引鹤发来的。
【我在外面,多久都等。】
她没有回,把手机锁进柜子里, 转身走向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 世界就只剩下这个小小的空间了:手术台, 助手医生, 器械护士, 麻醉医生, 监护仪, 还有那颗等着她修补的心脏。
门已经关上,灯已经亮起,从现在开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 都跟她没有关系。
古敏站在她旁边,老太太今天穿了手术衣, 帽子边沿露出几缕白发,她没说话,只是看了隋泱一眼, 点了点头。
手术开始。
室间隔穿孔修补,加冠脉搭桥。患者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那颗心脏她看过无数次影像,每一根血管的走形都烂熟于心,可真正切开胸腔、亲眼看见那个不停搏动的器官时,她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然后就稳了。
穿孔的位置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靠近心尖,视野极差,周围的组织因为水肿而变得脆弱不堪,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稍有不慎就会撕裂。
她没有犹豫,手指灵巧地探入那个狭小的空间,开始分离粘连的组织。
第一道险情出现在四十分钟后,患者血压骤降,从一百一掉到八十,又掉到六十,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麻醉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稳中带着一点紧张:“隋医生,血压稳不住了。”
隋泱的手没有停,“肾上腺素,零点一毫克。”
她的声音和手一样稳。
护士重复一遍,注射,几秒钟后,血压开始回升,隋泱继续手上的动作,仿佛从未被打断。
古敏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后站着,有护士贴心地搬来座椅,她笑着摇摇头,依旧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