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别墅里一片寂静。
陆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是江宁意离开时的画面,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请您离开”,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
心脏处空落落的疼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随着夜深越发清晰。
她猛地坐起身。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至少……至少要道歉。哪怕那个“前世”的纠缠只是她的幻觉,哪怕母亲的话荒谬绝伦,她也不该那样对待江宁意。那不是她本意。
披上外套,陆漾悄声下楼。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月光透进的微光。
她不知道江宁意住在哪里,只是凭着一种模糊的直觉和隐约的记忆——江宁意似乎提过喜欢酒店高层能看夜景的套房。
她驱车来到江宁意常住的酒店。夜深人静,大堂空旷。陆漾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前台询问,而是直接走向电梯,按了顶层。她记得江宁意有在安静处独自待着的习惯。
顶层的露台酒吧已经打烊,但通往观景平台的玻璃门虚掩着。
陆漾轻轻推开门。
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江宁意倚在观景平台的栏杆边,背对着入口,望着脚下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那身,只是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手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瓶已经见底的红酒,和一只孤零零的高脚杯。
月光和远处的霓虹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那背影在空旷的夜色里,透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寂寥。
陆漾的心狠狠一抽,脚步钉在原地。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江宁意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迷离,少了白天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实的倦意,还有一丝陆漾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