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记忆猛地回笼,深山、风雪、冰溜、崩塌的树枝、救援人员惊惶的尖叫……
那些画面碎片般砸进脑海,厉湛喉咙滚动了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又轻颤。
“冥栩呢?”
三个字落下,病房里刚刚升起的欣喜,瞬间凝固。
刚刚还激动不已的众人,齐刷刷安静下来,厉秋心和厉致对视一眼,脸色发白,陈朗和小张几人更是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厉湛的心,一寸寸往下沉,无数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疯狂炸开。
他再也躺不住,猛地抬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溅开,鲜血立刻顺着针孔渗了出来。
他撑着病床,不顾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硬是要坐起来。
和心底那片荒芜刺骨的恐惧比起来,身上的伤,什么都算不上。
新鲜的血,从腰腹最深的伤口处渗出来,一点点染红纱布,又浸透病号服,刺目得吓人。 可厉湛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双眼干涩发红,直直望着陈朗,声音轻得发飘。
“冥栩呢?”
他那么大一个乖乖,去哪了?
陈朗被他这不要命的样子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想扶他,可对上厉湛那双空茫又绝望的眼,再看看旁边小张疯狂使来的眼色,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厉湛见状,眼中的光熄灭了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僵在原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喉间发紧,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 还在吗?”
他的冥栩,还在吗?
他的乖乖,还在吗?
他的…… 阿栩,还活着吗?
陈朗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