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裳微微抬眼, 心底泛起一丝诧异。吴向真在这种场合,居然还会替她说话?
她向来心思敏锐,很快就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吴向真不是会无缘无故帮人的人。
她跟着吴向真的视线望向身后的身影......
那么, 她真正要帮的, 恐怕是楚璃。
吴向真立在檐下,月白官服整齐,腰佩凤阁侍人的玉牌, 神色冷峻。她本是女学教习, 因学识与身份,自带一股清正威仪, “这里是女学,礼法之所,不是市井闹市。若要争口舌高低,尽可回府关门厮吵,在此喧哗,失了体统, 也坏了学苑清静。”
她话虽不急, 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几位原本气势颇盛的女学子,也不由自主地收了声息。
陆云裳眼波微转,当即向前半步, 姿态谦和地接话:“吴侍人说得是。若这般争执传至圣人耳中, 只怕我们这些晚辈都难逃训诫。”她转向崔芷瑶,唇边含着一抹浅笑,语气温婉却暗藏机锋:“崔姑娘, 你我同窗共学,不若今日便以《女则》为训, 各退一步,也免叫外人看了女学的笑话。”
她轻巧一句“以《女则》为鉴”,既将崔芷瑶架到了礼教规训的火上,又在众人面前摆足了顾全大局、克己复礼的姿态。
贺清清与姚澄对视一眼,立即出声附和,把立场与陆云裳绑在一起。
崔芷瑶立在原地,骑虎难下。
她如何听不出这其中的圈套?若再紧逼,便是公然违背女学立身的礼法;若此刻退让,又等于向陆云裳低头认输。
可是……
要她退这一步?她偏偏不愿在陆云裳面前示弱分毫。
吴向真静立一旁,手中折扇轻摇,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陆云裳,倒真是个人物。
不过借她一句场面话,就能四两拨千斤,将一场争执生生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