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张纸,带着他重新开始。
渐渐地?,他开始写得横平竖直,字有了几分规模。
师尊就开始教他读书?、教他心法、教他做人的道理。
就这?样?,他一天?天?抽条,一天?天?长大了。
这?些琐碎平常的细节,连同最初相遇时那抹将他从泥泞中捞起的月白,共同构成了他世界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底色。
这?底色太温暖,太唯一,以?至于后来岁月漫长,风雨如晦,他走出?了很远很远,也仍是停在原地?。
所有的疯魔、所有的执念、所有不?计代价的付出?,都不?过是他想回到那一个个被稳稳抱在怀里、肚子被轻轻揉按的午后。
阳光正好,照得他懒洋洋的。
他把师尊的长发缠在手指上面,笃定自己绝不?会被抛弃,甚至对?这?念头想都没有再想。
那是他的源初,他的所有,他全部疯狂与温柔的唯一归处。
可是现在,师尊又要死了。
他不?要自己为?他重塑的肉身,不?要自己为?他寻回的魂魄。
他什么也不?要,他要为?天?下人,为?所有不?相干的人,自己心甘情愿地?主动赴死。
这?天?下人中,没有他。
又一次,师尊舍下他了。
他又不?要他了。
“为?什么……” 厉图南怔怔道:“为?什么呢……”
他转动着眼睛,视线从百里平腰间的羲和剑,一点点移动到他的眼睛上面。
“为?什么……”
“图南——”
百里平的面孔从来平静无波,厉图南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神情看着自己——
不?,他想起来,他曾见过的。
在凌霄宗,剑阁外?的台阶上,那天?晚上,他借着伤重,故意往百里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