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只看得大气也不敢喘,疑心他二人马上就要龙争虎斗起来,谁知?顾海潮吸一口气,竟没发作。
“师兄弟之间,何来补偿一说?此事不必再提。只盼师兄异日行事,能多?几分稳重。”
厉图南没应这话,含笑道:“师弟今日倒是好?脾气。”
顾海潮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厉图南却?跟着足尖一点?,悠然追上,如影随形,在他耳边复又开口。
“别急着走啊,师弟。你看你,眉头皱得能夹苍蝇了。”
“师尊常说,执掌宗门,需从容有度,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厉图南絮絮叨叨。
“你这般模样,就像百年前刚进宗门那会儿。总是苦着张脸,害怕我,又不敢说,背地里偷偷跑去找师尊告黑状……” 顾海潮脚步一顿,认真看向他,“那时若非你暗地里欺侮作弄,我如何会去找师尊?”
“欺侮?”
厉图南挑眉,一张面孔半是惊讶,半是无辜。
“师弟怎会觉着我是欺侮你?师兄我不过是见你进境太慢,心下焦急,忍不住出手‘指点?’一二罢了。”
顾海潮面沉似水,厉图南却?仍是笑吟吟的,只是眼中?一时没了多?少笑意。
他还记得,最初那几年,栖云宗主峰只有他和师尊两?人。
师尊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为他疏导经脉,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习字,在他腹痛时整夜整夜地守在榻边。
温暖的掌心贴着他冰冷的腹部,有时是渡入灵力,有时只是轻轻按揉,抱他在怀里,好?像他是什么?珍宝。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师尊是他一个人的师尊,这座寂静的仙山是他们相依为命的世?界——
直到?那天,师尊下山归来,身边多?了一个沉默瘦小、眼神怯生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