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的脑袋早就跟着江耀的语言思考起来,他下意识抬眼,脱口而出:“那是为什么?”
江耀垂了垂眼睛,望着夏洄黑润润的眼珠,“……因为水里有一种微生物。”江耀忍着疼痛,平静地说,“很古老的,可能是几十万年前的,被冻在冰川里,后来冰川融化,它们就活过来了。它们在水里繁殖,产生一种蛋白质,能阻止冰晶形成,所以水不会结冰,哪怕温度再低,也不会结冰。那种微生物只有在很干净的水里才能活,不能有污染,不能有杂质,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它们很脆弱,但它们活了几十万年。我觉得,它们比人类强多了。”
夏洄的眼睛一下子很亮,亮得像那瓶不冻泉的水样,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原来是这样!”
他兴奋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把那张图纸摊开,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在西峰的侧面,不冻泉的位置。
他又打开光脑,敲了很多字,大概是探测心得。
江耀看着他完全投入的样子,心里的重量也轻了下来。
他唇角弯起,回头看着舷窗外面。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有一线很淡的、橘红色的光,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很远的灯。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面前。
绷带是白色的,干净的,缠得很整齐,一圈一圈的,每一圈都很匀。
“那个,”夏洄突然抬头,对他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我要在图纸上二次测绘。不冻泉的坐标。我根据目测画的,但角度可能有偏差。你从南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方位角是多少?”
江耀:“一百一十七度。”
夏洄标了一个点,把原来的红圈擦掉,在旁边重新标了一个点,然后在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线:“你经常做测绘?”夏洄问,没有抬头。
江耀:“以前做过。很久了。”
铅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