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一怔。
“洪水退了,雨也停了,”太生微的眼睛亮晶晶的,“趁着天光正好,陪我去城里各处走走。灾民安置得如何,堤坝损毁到什么程度,世家的宅子是不是还关着门……亲眼看看,比听多少禀报都强。”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谢昭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雀跃,便知道陛下其实是想出去走走了。在这画舫上困了数日,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臣遵旨。”谢昭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躬身应下。
……
两人没带太多人。
韩七本要跟着,被太生微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只能满脸不情愿地带着亲兵远远缀在后面,活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谢瑜倒是想跟,被谢昭看了一眼,便乖乖缩回了脑袋,嘟囔着“我去看着张法清”,一溜烟跑了。
出了画舫,沿着秦淮河岸往北走,便渐渐离开了码头区,走进了金陵城真正的街巷里。
江南的盛夏,与北地截然不同。
北地的夏天是干的、烈的,太阳像一团火挂在头顶,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像有人拿炭盆对着你烘。
江南的夏天却是湿的、润的,空气里永远带着水汽。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太生微走得可以说是很慢。
他本就生得好看,今日换了一身薄纱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走在金陵的街巷里,像是哪家出来游春的公子。
谢昭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依旧是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眼冷峻,像是护卫。
他们先去了城北的灾民安置点。 这儿原是几间废弃的仓库,洪水过后被临时征用,收容了从下游逃上来的数百名灾民。
太生微没有亮明身份,只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粥棚还在,锅里熬着稠稠的粟米粥,几个上了年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