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又下雨了!”
一声尖叫从旁边的窝棚里传出来,很是恐慌。
原本还算平静的灾民群,瞬间炸开了锅。
“完了……又要涨水了……”阿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们刚从水里逃出来,家没了,粮食也没了,再下一场,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赵大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锄头,抬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眼底满是绝望。
张法清的脸也白了。
他很清楚,这雨再下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王家渡的决口还没堵上,下游的堤坝本就千疮百孔,连绵的暴雨已把土地泡得松软,江河湖库的水位都在警戒线以上。
这雨要是再下,别说下游的村镇,就是金陵城,都得被洪水淹了。
谢瑜也皱起了眉,抬头望着越下越密的雨,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唯有谢昭,神色依旧平静,他侧过头,对张法清淡淡道:“走快些,陛下还在等。”
张法清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到了秦淮河畔。
河水拍打着码头的石阶,水面比平日里高了数尺,几乎要漫上岸来。河面上泊着一艘巨大的画舫,规制恢弘,线条利落,船身是沉郁的玄色。
画舫二层的轩窗大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道身影,立在窗边,望着烟雨笼罩的河面。
“登船吧。”谢昭率先踏上了踏板。
谢瑜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张法清,两人也跟着登了船。
拾级而上,到了二层的主舱门口,内侍早已躬身候着,轻轻掀开了帘幕。
张法清深吸一口气,跟着谢昭走了进去,抬眼望去的瞬间,呼吸骤然一窒,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主舱内铺着雪白的狐裘地毯,窗边的人赤着双足踩在上面,足踝上系着一圈细巧的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