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天爷降下的灾星,不把他们除了,老百姓永远没好日子过。”
“这话……也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都快饿死了,还怕什么?”
于是,灾民们开始往溧阳方向涌。
……
溧阳,城北十里,有一座叫青竹山的丘陵。
山不高,但林木茂密,山脚下有一片开阔地,原是某个乡绅的庄园,洪水过后,庄园被冲垮了,主人也不知去向。如今,这片废墟上搭起了密密麻麻的窝棚,住满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灾民。
窝棚区中央,立着十几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熬着稠稠的粥。
虽然粥里掺了不少野菜和树皮,但能填肚子啊。
灾民们排着长队,端着破碗,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锅。 队伍尽头,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拿着长柄勺,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粥。
张法清生得浓眉大眼,身形魁梧,一脸络腮胡,看着像个粗人,可说话做事,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他本是溧阳本地一个小地主的庶子,分家时分了几十亩薄田,日子过得不上不下。洪水来时,他的田被淹了,房子也塌了,一家老小差点被水冲走。他带着家人逃到青竹山上,保住了性命,可也几乎失去了一切。
按说,他这样的人,该和别的灾民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官府救济,或者干脆投靠哪个有粮的大户。
可他把自己藏在山上的一小批存粮全拿了出来,又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趁着洪水未退,摸回自己被淹的庄子,从粮仓里刨出了几百斤泡过水的粮食。这些粮食虽然发了霉、泡了水,但晒干了还能吃,总比饿死强。
有了这点粮食,他开始施粥。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给山上和自己一起逃难的几十口人。后来,消息传出去,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他的粮食不够了。于是,他开始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