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像灌了铅。他娘在屋里喊他,声音又急又怕:“福儿!福儿!外面怎么了?你可别跟着去啊!”
阿福没应。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这间漏雨的屋子,看了看他娘那瞎了的眼睛。
然后,他弯腰从墙根捡起一把柴刀。
“娘,我出去一趟。”他说。
“你别去!”他娘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去了要杀头的!”
阿福把她的手轻轻掰开:“娘,不去,咱们也得饿死。”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阿旺愣了愣,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
陈家宅院在镇子西头,青砖黛瓦,高墙深院,是镇上最好的房子。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雨水洗得锃亮。门楣上挂着“积善人家”的匾额,是陈德厚四十大寿时他自己题的,据说还请了金陵城里的大儒润色过。
此刻,这“积善人家”的匾额,正被赵大一锄头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匾额碎成两半,掉在泥水里。
“砸门!”赵大一挥手。 几十个人涌上去,锄头、扁担、木棍,没头没脑地砸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门是上好的楠木做的,厚实,但架不住人多。没几下,门栓就被砸断了,两扇大门轰然洞开。
陈德厚正站在院子中间,身后是十几个家丁,拿着刀棍,脸色发白。他穿了件绸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倒还镇定,可手一直抖。
“赵大,你疯了?”陈德厚的声音有些尖,“你这是造反!官府知道了,要杀你满门!”
赵大笑了起来,“你这些年杀的人还少吗?去年张佃户是怎么死的?前年李老四家的闺女,怎么死的,你以为没人知道?”
陈德厚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那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