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随意,斜倚榻上,也自有种难以言喻的清贵气度。
这便是那位横扫北地、开创新朝、令江南世家又恨又惧的雍帝太生微?
更让谢平惊愕的是,侍立在一旁的谢瑜,还是很跳脱地站着。
“赐座。”太生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内侍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下首。谢平忙又躬身:“草民不敢……”
“坐。”
谢平只得谢恩,挨了半边屁股坐下。
太生微似乎真的只是随口闲聊,“路上走了多久?”
“回陛下,走了近两月。”谢平谨慎答道。 “走了这么久,想必江南风景,一路都看遍了。”太生微将葡萄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咽下,才抬眼看向谢平。
他的一双眼睛在碧帘透下的光晕中,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如今江南风景如何?与朕说说。”
谢平开始发愣,这问题,不在他预想中啊。
他飞速转动着脑子,揣摩着这句话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是试探他对江南的态度?是暗示江南终将归于大雍?还是……真的只是闲聊?
他不敢耽搁太久,略一沉吟,垂眼恭敬答道:“回陛下,江南形貌,臣拙口笨舌,描绘不足其万一。其间的神髓气韵,非亲临其境、亲手触摸,难以真正体会。其美或许在烟雨朦胧,其病或许亦在醉生梦死。个中真意,幽微复杂,恐非言语所能尽述。”
他一字一句道:
“陛下何不亲自渡河南巡,以慧眼明鉴,以圣心体察?届时,江南是依旧画图难足,还是能焕发新的生机,皆在陛下掌中,一念之间。”
亭中一时寂静,太生微静静地看着他,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
第166章
江南的雨, 一下便没了尽头。
缠绵的、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