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的士子还在讨论方才的精彩。
在这片鲜活的背景里,时间仿佛有了短暂的凝滞。
太生微抬起手,接过了那盏鲤鱼灯。
竹篾扎的骨架很轻,红纸粗糙,烛火在灯腹内微微跳动,透过薄薄的红纸,映出一团温暖朦胧的光晕,照亮了他帷帽下的小半张脸,也映亮了他骤然弯起的眉眼。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鲤鱼灯晃动的尾巴。
然后,他向前极轻微地倾了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唤了一声:
“谢昭?”
谢昭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太生微帷帽的边缘。
太生微没有动。
于是,那手指勾住了薄纱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掀起。 一点,一点。
先露出的是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那总是噙着淡然弧度、此刻却微微张开的唇,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最后……
薄纱被完全撩开,卡在帷帽的顶部。
洛水畔的灯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太生微脸上。他微微仰着头,眼中映着河水的波光、春日的晴空,还有眼前这个人清晰的倒影。
谢昭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心底。
面具遮掩了他大部分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泄露了太多情绪。
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只作为“文魁”额外奖品的紫毫笔。
此刻,他却看也没看那价值不菲的笔,手腕一转,用笔尾轻轻拨开了太生微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支笔,簪在了太生微原本那根朴素竹簪的旁边。
青丝如墨,紫毫玉簪点缀其间,意外地和谐,甚至……平添了几分隽雅风流。
做完这一切,谢昭才仿佛松了口气,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稍稍敛起,换上了太生微更熟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