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深深地、深深地伏下身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
“陛下……圣虑周祥,仁德泽被,臣,铭感五内。此令若行,实乃天下士族子弟之福,陛下皇恩浩荡……臣,替太原王氏阖族,叩谢陛下天恩!”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几乎虚脱。
“诸卿以为呢?”太生微又问。
“陛下圣明!广荫令泽被苍生,臣等感佩涕零!”
“此乃旷古未有之仁政,臣族中子弟,必感念陛下天恩!”
“臣等,谨遵圣谕!”
太生微似乎颇为满意:“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细则由政事堂会同礼部、户部拟定,不日颁布天下。来,诸卿,共饮此杯,愿我大雍,人才辈出,国祚绵长。”
“愿大雍国祚绵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宴,最终在一片各怀心思的“万岁”声中草草收场。
太生微端坐御座,直至最后一人消失在殿门外,方才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韩七见状,几步上前,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陛下,”韩七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您瞧见没?王儁那老家伙,最后应那句‘叩谢天恩’时,声音都在打颤,脸都绿了!还有陈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估计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跟袁家、荀家交代呢。嘿,看他们这副吃了黄连又不敢吐的样儿,真……痛快!”
他一边说,一边还学着王儁方才强作镇定又难掩灰败的神情,惟妙惟肖。
太生微睨他一眼,唇角也勾起点笑意,“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让他们难受一阵,离伤筋动骨还远着呢。”
他伸手,示意韩七帮他把头上的冕冠取下。
韩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冠冕捧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