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下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小盒子,满满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小天鹅水钻项链。
36年光阴消磨,它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
“小苹果——”
是妈妈……
妈妈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轻轻戳他的小脸蛋:“拍照咯!看镜头~咦~笑一个~笑一个!”
?“他才6个月呢,能听懂吗?” “当然能听懂啊!是不是~小苹果~小苹果最聪明!”
咔嚓——
那是幸福被定格的声音,也是他人生被彻底撕裂前,最后的、完整的瞬间。
下一秒,冰冷残酷的现实将他拽回,相框玻璃反衬出他扭曲、丑恶的脸。
爬着紫藤萝花的小洋房没有了……是为了筹钱找他,卖掉的吧?
妈妈最喜欢的黑裙子,再也没机会穿了吧?
爸爸的脊背被风霜压弯,从温文儒雅的文学教授,变成因为一点施舍就能朝别人下跪的可怜虫。
……
“——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刺耳至极的凄厉长啸,猛地从他喉间挤出,震得树梢落脚的晨鸟扑簌簌飞远。
他双手死死抠进泥土,原本瘦弱的形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周身被浓墨般的怨气寸寸浸染、吞噬。他清澈的眼底,猩红之色疯狂蔓延,最终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
呼——
阴风怒号,原本明亮的山坳瞬间被浓重的黑雾笼罩,温度骤降。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幸福的合影。相框的玻璃在他怨气的侵蚀下, “咔嚓”一声,裂痕从一家三口的笑脸正中,残忍地贯穿。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个他本该称之为“家”的方向。
“爸爸……妈妈……”
“害死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