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雪突然感觉到,秦青瓷在那架着枪,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她能感知到瞄准镜反射出的那一点微光,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给谁看的秘密。
秦青瓷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宋成雪没有说话,但她读出来了,她在说——
“我相信你。”
秦青瓷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一样。”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次扣扳机的是她自己,这次子弹飞向的,是敌人,这次没有人会死在她面前。
这次她要救一个人,而不是失去一个人。
等秦青瓷睁眼的时候,手不抖了,十字线稳稳地停在歹徒的头部区域,不再晃了,像钉死在那里一样。
她的呼吸变了,不是胸腔里那团快要炸开的恐惧。她的呼吸变成了深、长、均匀的狙击手呼吸。
吸气三秒,呼气三秒,然后屏住。
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节奏,刚入警队时,演练教官在她耳边吼了上千遍的东西,此刻全都回来了。
身体比心理更快,肌肉比记忆更忠诚,仿佛多年来的训练,多日的等待为的就是这一刻。 “距离六十七米,风偏可忽略,湿度偏高。”
秦青瓷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些数字,她甚至没有“想”这些,它们本能涌上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看了一眼中庭的绿植,叶子没有摆动,室内无风,又看了一眼商场的温度显示屏,二十四度,标准湿度,弹道下坠在两厘米以内,在这个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歹徒的头在晃动,每次偏左两厘米,停留零点五秒,然后偏右,回到中点,再偏左。
他的节奏很规律,因为他在骂人,骂一句偏左,换一口气偏右,骂人的时候头会向左偏,收声的时候头会回到中点。
秦青瓷等那个“回到中点”的瞬间。